《小窗幽记·集景》90 条

本篇涉及：山水·清赏

结庐松竹之间，闲云封户；徙倚青林之下，花瓣沾衣。芳草盈阶，茶烟几缕；春光满眼，黄鸟一声。此时可以诗，可以画，而正恐诗不尽言，画不尽意。而高人韵士，能以片言数语尽之者，则谓之诗可，谓之画可，谓高人韵士之诗画亦无不可。

松竹间筑屋，闲云堵住门户；在青林下徘徊，花瓣落到衣上。芳草满阶，几缕茶烟，满眼春光，一声黄鸟。这样的景致写诗画图都难尽其意，唯有高人寥寥数语能说透——景到极处，语言反而是最省的那一笔。

1. 找一个有树的地方坐十分钟，只记下三样动静（风声、鸟叫、叶影）
2. 把今天看到的一处景拍下来，配一句话，不加滤镜
3. 写十个字以内的句子，形容此刻窗外的天光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园居 / 春光 / 诗画 / 言不尽意　·　处境：春日闲居、想记一段景

花关曲折，云来不认湾头；草径幽深，落叶但敲门扇。

花木围成的门户曲曲折折，云飘过来都认不出拐弯处在哪；草中小径幽深，落叶叩着门扇作响。写的是“不认路”的好处——路一曲折，景就藏得住，人也会慢下来；连落叶都成了敲门的人。

1. 今天走一条没走过的弯路回家
2. 在小区或公园里找一处看不出通向哪里的岔路，走到底
3. 听一次窗外的落叶或雨声，听满两分钟不打断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曲径 / 藏景 / 幽深 / 落叶　·　处境：散步迷路、心绪纷乱

细草微风，两岸晚山迎短桌；垂杨残月，一江春水送行舟。

微风拂细草，两岸晚山像在迎一叶小舟；垂杨挂着残月，一江春水送走行船。一“迎”一“送”，山水都成了有情的人：来的时候有人接，走的时候有人送。江上行旅的孤单，被这两句写得温柔。

1. 坐一次临水的长椅，看船或水流过五分钟
2. 给今天送你出门的人回一句谢
3. 傍晚留意天上有没有月亮，拍一张带水面的照片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春江 / 行舟 / 送别 / 青山有情　·　处境：春江夜行、送人远行

草色伴河桥，锦缆晓牵三竺雨；花阴连野寺，布帆晴挂六桥烟。

河桥边草色青青，清晨锦缆牵来三竺的细雨；花阴连着野寺，晴天的布帆挂着六桥的烟。写西湖一带的行船景：雨与烟都成了缆绳和帆上挂着的东西，人在画中走，连天气都是可携可带的物件。

1. 翻一张老照片或老地图，找一条有水有桥的路线
2. 今天出门时留意天气挂在什么上面（伞、树梢、玻璃）
3. 选一条坐船或沿河的路走走，全程不看手机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西湖 / 行船 / 烟雨 / 六桥　·　处境：湖边晨行、雨天出游

闲步畎亩间，垂柳飘风，新秧翻浪；耕夫荷农器，长歌相应；牧童稚子，倒骑牛背，短笛无腔，吹之不休，大有野趣。

在田垄间信步：垂柳迎风，新插的秧苗翻起绿浪；农夫扛着农具，一唱一和；牧童倒骑牛背，短笛吹得不成调却吹个不停。“无腔”两个字最妙——不讲究好听，只管吹，这才是野趣。兴致不必成调。

1. 今天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哼一段，不管调子
2. 去菜地、稻田或阳台菜盆边站一会儿，看叶子的动法
3. 找一条可以慢慢走的土路或田埂，走上十分钟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田园 / 牧童 / 野趣 / 农事　·　处境：下乡散步、见农忙景象

夜阑人静，携一童立于清溪之畔，孤鹤忽唳，鱼跃有声，清入肌骨。

夜深人静，带着小童站在清溪边，一只孤鹤忽然长鸣，鱼跃出水有声。“清入肌骨”是这句的落点：冷不是难受，而是从皮肤渗进去的一种干净。夜里独处时的清醒，往往就由这么一两声响声带出来。

1. 今晚到窗边或水边站三分钟，只数能听见几种声音
2. 睡前把手机放到听不见的地方，留一段安静
3. 记一句今天听到的、与白天无关的声音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夜静 / 清溪 / 孤鹤 / 肌骨清　·　处境：深夜独处、心浮气躁

垂柳小桥，纸窗竹屋，焚香燕坐，手握道书一卷。客来则寻常茶具，本色清言，日暮乃归，不知马蹄为何物。

垂柳小桥、纸窗竹屋，焚香安坐，手边一卷道书。客人来了就用平常茶具，说本本色色的闲话，天黑了才回去。“不知马蹄为何物”是收笔：车马奔忙的那套人间秩序在这院子里用不上——日子可以由日影和茶凉来计时。

1. 今天待客只用最普通的杯子，不加招待话术
2. 下午不看钟表，改用日影或茶凉判断时间
3. 把车钥匙或工牌收进抽屉，留两小时不碰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幽居 / 闲坐 / 待客 / 本色　·　处境：友人小坐、周末闭门

门内有径，径欲曲；径转有屏：屏欲小；屏进有阶，阶欲平；阶畔有花，花欲鲜；花外有墙，墙欲低；墙内有松，松欲古：松底有石，石欲怪；石面有亭，亭欲朴；亭后有竹，竹欲疏；竹尽有室，室欲幽；室旁有路，路欲分；路合有桥，桥欲危；桥边有树，树欲高；树阴有草，草欲青；草上有渠，渠欲细；渠引有泉，泉欲瀑；泉去有山，山欲深：山下有屋，屋欲方；屋角有圃，圃欲宽；圃中有鹤，鹤欲舞；鹤报有客，客不俗；客至有酒，酒欲不却；酒行有醉，醉欲不归。

从门内一条要曲的小径数起：屏要小、阶要平、墙要低、竹要疏、桥要危，一路数到山、屋、圃、鹤、客、酒，最后落在“醉欲不归”。二十多个“有”和“欲”，把一座园子拆成一条缓缓展开的路，妙处是每个转折都留了余地。

1. 画一张今天走过的路线图，标出三个转弯
2. 在家里找一个角落，只挪一件东西，让它曲一点、低一点
3. 写下若有一方小院必备的七样东西，按想要程度排序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庭院 / 层进 / 曲折 / 栖居　·　处境：布置居所、想要一方小院

清晨林鸟争鸣，唤醒一枕春梦。独黄鹂百舌，抑扬高下，最可人意。

清晨林中众鸟争着叫，把人从春梦里叫醒；其中黄鹂和百舌高低抑扬，最合人心。同是“吵”，众鸟只算闹钟，黄鹂却是音乐——耳朵挑得出差别，说明人心里已经腾出空来了。

1. 明早留一分钟只听鸟叫，分辨其中有几种声音
2. 不开闹钟铃，用窗外的声音自然醒来一次
3. 记下今天最早听见的一个声音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晨起 / 鸟鸣 / 春晓 / 听声　·　处境：清晨醒来、心神初定

高峰入云，清流见底。两岸石壁，五色交辉，青林翠竹，四时俱备，晓雾将歇，猿鸟乱呜；日夕欲颓，池鳞竞跃，实欲界之仙都。自唐乐以来，未有能与其奇者。

高峰直插云里，清流见得到底；两岸石壁五色交辉，青林翠竹四季都在。早晨雾将散，猿鸟乱叫；傍晚日将落，池鱼竞跃。他把一天从早到晚的两次“骚动”并排写出，末句称这里为“欲界之仙都”——仙境就在这看得见底的溪山里。

1. 今天看一次日出或日落，注意周围动静的变化
2. 找一段清浅的溪水或水池，看能否见底
3. 在同一位置拍早晚各一张对比照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山水 / 仙都 / 晨昏 / 清流　·　处境：登山临水、晨昏观景

曲径烟深，路接杏花酒舍；澄江日落，门通杨柳渔家。

弯弯曲曲的小径笼在烟里，尽头接着卖杏花酒的店家；澄澈江上日落，门口通往杨柳下的渔家。两句都写“路的尽头是人烟”——烟深处不是荒凉，是酒香；日落处不是空江，是渔家。清幽和人间烟火，可以接在同一条路上。

1. 今天绕一段路，去找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店
2. 傍晚沿江或沿河走一段，看有没有渔火或灯
3. 记下一个看起来荒凉、其实有人的地方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酒家 / 渔家 / 杏花 / 烟火气　·　处境：乡野闲游、寻一处小馆

长松怪石，去墟落不下一二十里。鸟径缘崖，涉水于草莽间。数四左右，两三家相望，鸡犬之声相闻。竹篱草舍，燕处其间，兰菊艺之，霜月春风，日有余思。临水时种桃梅，儿童婢仆皆布衣短褐，以给薪水，酿村酒而饮之。案有诗书、庄周、太玄、楚辞、黄庭、阴符、楞严、圆觉，数十卷而已。杖藜蹑屐，往来穷谷大川，听流水，看激湍，鉴澄潭，步危桥，坐茂树，探幽壑，升高峰，不亦乐乎！

长松怪石离村镇一二十里，鸟道沿崖，涉水穿草莽；两三家人相望，鸡犬相闻。竹篱草舍，种兰菊，四时都觉得日子有余。案上不过诗书、庄周、楚辞数种，然后拄杖往外走。他把“乐”拆成七个动词——乐不是拥有，是一件一件去做。

1. 今天挑一个动词去做：听水、看云或走桥，只做一件，做够二十分钟
2. 把手机里的待办清单筛到只剩三件
3. 找一条有水的路走，中途在桥上站一会儿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山居 / 读书 / 幽谷 / 行乐　·　处境：远离尘嚣、想换口气

天气晴朗，步出南郊野寺，沽酒饮之。半醉半醒，携僧上雨花台，看长江一线，风帆摇曳，钟山紫气，掩映黄屋，景趣满前，应接不暇。

天晴出南郊野寺，买酒喝到半醉半醒，带着僧人上雨花台；看长江像一条白线，风帆摇动，钟山紫气掩映着黄墙。妙在“半醉半醒”四字——太清醒了看景太累，醉透了又看不进去，正好在这个位置上，眼睛才够宽。

1. 今天登一处高处（楼顶、山丘、天桥），只看远处的横线
2. 喝酒只到微醺，留一半清醒看风景
3. 找一个可以应接不暇的地方，站着转一圈看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登台 / 长江 / 半醉 / 远眺　·　处境：登高远眺、与友小饮

净扫一室，用博山炉爇沉水香，香烟缕缕，直透心窍，最令人精神凝聚。

把一间屋子扫净，用博山炉烧沉水香，烟一缕一缕升起来，“直透心窍”，让人精神收拢。这句的重点是顺序：先净扫，后焚香。屋子不空，香也聚不住神。想安静先把东西清出去，再点火。

1. 今天清空一张桌面的全部杂物，只留一盏灯
2. 点一支香或蜡烛，看烟或火苗三分钟不动
3. 关掉一个长期开着的通知，让房间安静下来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焚香 / 静室 / 收心 / 清整　·　处境：心神散乱、需要专注

每登高邱，步邃谷，延留燕坐，见悬崖瀑流，寿木垂萝，閟邃岑寂之处，终日忘返。

常登高丘，走深谷，久坐不去；看悬崖上的瀑布、老树垂下的藤萝，那些幽深寂静的地方，一待就是一整天。“终日忘返”不是夸张的抒情，是时间感的消失——人只有在真正被一处地形接住的时候，才会忘记回去。

1. 今天去一处能往上走或往下走的地形，走够半小时
2. 在一棵老树下坐十分钟，抬头看枝干走向
3. 记录一个你待着不想走的地方，写下原因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山谷 / 瀑布 / 久坐 / 忘返　·　处境：深山信步、水边发呆

每遇胜日有好怀，袖手哦古人诗足矣。青山秀水，到眼即可舒啸，何必居篱落下，然后为己物？

每逢好天气心情也好，袖手吟几句古人的诗就够了；青山秀水映入眼中就可以放声长啸，何必非要圈进自己的篱笆才算自己的？“何必居篱落下”问得好——风景不必占有才属于你，看过了，就已经在你身上了。

1. 今天在户外背一句应景的古诗，出声念出来
2. 对着一处公共风景放声喊一次或深呼吸一次
3. 把想买下来的念头换成先看饱，看满十分钟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诗兴 / 湖山 / 不占有 / 长啸　·　处境：路过好风景、生出占有欲

柴门不扃，筠帘半卷，梁间紫燕，呢呢喃喃，飞出飞入。山人以啸咏佐之，皆各适其性。

柴门不关，竹帘半卷，梁上的紫燕呢喃着飞出飞入；山里人用长啸吟咏应和它，各随各的性子。“不扃”“半卷”“各适其性”，三个词是同一种态度：不把门关死，不把帘放下，彼此各过各的，就是最好的相处。

1. 今天把一处半开起来：窗帘拉开一半，门虚掩着
2. 听到家里的动物或小孩出声时，不制止，只听着
3. 和一个人待在一起，各自做各自的事，不说客套话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柴门 / 紫燕 / 自在 / 相处　·　处境：家中闲坐、与人共处

风晨月夕，客去后，蒲团可以双跏；烟岛云林，兴来时，竹杖何妨独往。

风清的早晨、月明的晚上，客人走后，蒲团上可以盘腿独坐；烟岛云林里，兴致来了，拄竹杖独自前去。“何妨独往”是最潇洒的三个字：不用等人陪，不用找借口，一个人动身就是了——独行不是没人要，是不需要批准。

1. 今天独自出门一次，不约人，不说明理由
2. 客散后留十分钟自己坐着，不马上收拾
3. 临时决定去一个地方，两小时内出发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独往 / 蒲团 / 独处 / 竹杖　·　处境：客散之后、想独自出门

三径竹间，日华澹澹，固野客之良辰；一编窗下，风雨潇潇，亦幽人之好景。

竹径间日光淡淡，是山野闲人的好时辰；窗下一卷一册，外面风雨潇潇，也是幽居人的好景。这一联的高明在于把晴与雨都认作“好景”——不是等天晴才高兴，而是手里那卷书让什么天气都成立。

1. 今天挑一段下雨或阴天的时间读书，不当它是坏天气
2. 在窗边摆一本书或一杯茶，划出一个窗下的位置
3. 把一条等天好再做的计划，改成今天就地做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竹径 / 晴雨 / 闲读 / 窗下　·　处境：阴雨天居家、无事可做

乔松十数株，修竹千余竿；青萝为墙垣，白石为鸟道；流水周于舍下，飞泉落于檐间；绿柳白莲，罗生池砌：时居其中，无不快心。

十几株高松、千余竿长竹；青藤当墙，白石铺成小径；流水绕屋，飞泉落到檐前；绿柳白莲长满池边。四句都在用别的东西替代“人造的墙与路”——藤是墙，石是道，房主什么都没造，却什么都有了。

1. 今天观察一处用天然物代替人造物的地方，拍照记下
2. 在阳台或窗台养一盆藤本或竹子，做一道活墙
3. 找一个能听见流水或泉水的地方，站够五分钟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松竹 / 石径 / 天然 / 池莲　·　处境：园中闲居、向往山林

人冷因花寂，湖虚受雨喧。

人觉得冷，是因为花太静；湖显得空，才容得下雨声的喧。十个字里讲了“关系”：冷不是温度，是寂静托出来的；喧不是雨大，是空湖衬出来的。感觉多半由陪衬决定，看清这一点，就不必急着怪环境。

1. 今天注意一次因为周围安静才觉得不对劲的时刻，记下来
2. 下雨时站在窗边只听雨声，不配音乐
3. 看一池或一碗静水，观察水面的变化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静噪 / 虚实 / 感觉 / 雨湖　·　处境：雨天独坐、心绪低落

有屋数间，有田数亩。用盆为池，以瓮为牖，墙高于肩，室大于斗。布被暖余，藜藿饱后。气吐胸中，充塞宇宙，笔落人间，辉映琼玖。人能知止，以退为茂。我自不出，何退之有？心无妄想，足无妄走，人无妄交，物无妄受。炎炎论之，甘处其陋。绰绰言之，无出其右。羲轩之书，未尝去手，尧舜之谈，未尝离口。谭中和天，同乐易友，吟自在诗，饮欢喜酒。百年升平，不为不偶，七十康彊，不为不寿。

几间屋、几亩田，用盆当池、以瓮作窗，墙只高过肩，屋小如斗；粗布被暖，野菜吃饱。后面全讲一个“止”字：不出头就不必谈退，心不妄想，脚不妄走，人不妄交，物不妄受。“我自不出，何退之有”是这句的骨。

1. 今天清点一次妄：删掉一个不必要的社交、一笔不必要的支出
2. 把住处一件多余的东西收起来，让空间小一点
3. 写下我不参与的一件事，确认下来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知止 / 俭素 / 安分 / 退居　·　处境：厌倦奔忙、想减事减物

中庭蕙草销雪，小苑梨花梦云。

庭中蕙草把雪一点点消去，小苑梨花像梦里的云。一“销”一“梦”，都不是直说春天来了，而是让雪与云各自退让、变形。写景写到物与物互相动手的份上，句子才有活气。

1. 今天找一个正在消退的迹象（雪化、雾散、花落），看两分钟
2. 拍一张有花与云的画面，不加文字
3. 写下今天看见的第一样春天要来的证据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蕙草 / 梨花 / 春讯 / 消长　·　处境：早春庭院、乍暖还寒

以江湖相期，烟霞相许；付同心之雅会，托意气之良游。或闭户读书，累月不出；或登山玩水，竟日忘归。斯贤达之素交，盖千秋之一遇。

约在江湖相见，许在烟霞里；把心意交给同好之会，把兴致托给山水之游。可以闭门读书几个月不出，也可以登山玩水整天不归。“贤达之素交”指的是不必天天应酬的交情——共同约定的是山林，而不是饭局。

1. 今天约一位朋友，约定下一次一起去山水处，不吃饭
2. 给一个能几个月不见也不生分的人发条消息
3. 留半天空白，闭门不出或出门不归，选一个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素交 / 雅会 / 山水约 / 知交　·　处境：与友相约、想约人不吃饭

荫映岩流之际，偃息琴书之侧，寄心松竹，取乐鱼鸟，则淡泊之愿，于是毕矣。

在岩影水声之间躺下休息，琴与书就在身旁；把心寄在松竹上，从鱼鸟身上取乐——淡泊的心愿，到这一步就算办完了。“于是毕矣”四个字说得很轻：淡泊不是修养境界，是几个具体的安排，安排好了就结束。

1. 今天把琴、书或一件乐器放到手边够得着的地方
2. 去看一次鱼或鸟，什么也不做，看满十分钟
3. 写下一个心愿的具体实现方式，越具体越好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淡泊 / 岩流 / 鱼鸟 / 栖心　·　处境：心倦欲退、安顿自己

庭前幽花时发，披览既倦，每啜茗对之。香色撩人，吟思忽起，遂歌一古诗，以适清兴。

庭前幽花不时开放，读书读累了，就喝口茶对着它看；花香花色撩人，忽然起了吟诗的念头，就唱一首古诗，让清兴有个去处。“以适清兴”是关键：兴致来了要给它一件具体的事做，否则它就散了。

1. 读书或工作累了，走到一株植物前喝一杯茶
2. 今天哼唱一首会的古诗或老歌，唱完一首
3. 在桌上放一枝花，让眼睛有地方停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幽花 / 品茗 / 吟诗 / 清兴　·　处境：读书疲倦、闲坐品茶

凡静室，须前栽碧梧，后种翠竹，前檐放步，北用暗窗，春冬闭之，以避风雨，夏秋可开，以通凉爽。然碧梧之趣，春冬落叶，以舒负暄融和之乐，夏秋交荫，以蔽炎烁蒸烈之气，四时得宜，莫此为胜。

静室前面栽碧梧、后面种翠竹，前檐留出走动的地方，北面用暗窗：春冬关上避风雨，夏秋打开通凉爽。他连理由都算清楚了——梧桐春冬落叶，好晒太阳；夏秋成荫，好挡暑气。清居不是浪漫，是把四时日照与风向都算进去的手艺。

1. 今天检查家里一处窗子，定下什么时段开、什么时段关
2. 在窗边或阳台放一株落叶树或一丛竹，长期养
3. 记录房间一天中阳光最强和最弱的两个时段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静室 / 梧桐 / 四时 / 宜居　·　处境：布置书房、调整居室

家有三亩园，花木郁郁。客来煮茗，谈上都贵游、人间可喜事，或茗寒酒冷，宾主相忘，其居与山谷相望，暇则步草径相寻。

家有三亩园，花木茂盛。客人来了煮茶，聊京城的贵人游赏和人间可喜的事；茶凉了酒冷了也不管，宾主都忘了彼此客套。住的房子与山谷相望，空闲了就走草径去寻访。“宾主相忘”最好——交情到了不用照顾客人的地步。

1. 今天待客不催茶不续水，让杯子凉着也不管
2. 聊一次人间可喜事，不问对方的工作和收入
3. 走一段草地或土路去拜访附近的人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茶园 / 宾主相忘 / 闲谈 / 相访　·　处境：朋友来访、邻里串门

良辰美景，春暖秋凉。负杖蹑履，逍遥自乐。临池观鱼，披林听鸟；酌酒一杯，弹琴一曲；求数刻之乐，庶几居常以待终。筑室数楹，编槿为篱，结茅为亭。以三亩荫竹树栽花果，二亩种蔬菜，四壁清旷，空诸所有，蓄山童灌园剃草，置二三胡床着亭下，挟书剑以伴孤寂，携琴奕以迟良友，此亦可以娱老。

好日子里春暖秋凉，拄杖穿鞋逍遥自乐；临池看鱼，入林听鸟，喝一杯酒，弹一支曲，只求几刻钟的快活，就这样过完平常日子。后面是具体布置：几间屋、木槿篱、茅草亭、三亩竹树花果、二亩菜，用书剑琴棋等朋友。

1. 今天做一件只求几刻钟快活的事：看鱼、听鸟、喝酒、弹琴
2. 给住处划出蔬菜与花果两种用途，哪怕只是两个花盆
3. 为常来的朋友预留一个位置（一张凳、一把椅）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娱老 / 庭园 / 琴书 / 临池　·　处境：退休想象、规划晚年

一径阴开，势隐蛇蟺之致，云到成迷；半阁孤悬，影回缥缈之观，星临可摘。

一条小径在林荫里展开，走势像蛇一样盘曲，云飘来就迷了方向；半座楼阁孤悬空中，影子回旋成缥缈之观，星星来了仿佛可以摘下来。“可摘”是这句的胆——景写到最后，总要给人一个敢伸手的错觉。

1. 今天抬头看一次星星或月亮，找一个仿佛能摘的角度
2. 走一条有林荫的弯道，留意云的走向
3. 拍一张半悬的构图（天桥、挑出的阳台、崖边）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山径 / 楼阁 / 星月 / 缥缈　·　处境：夜游登阁、山间小路

几分春色，全凭狂花疏柳安排；一派秋容，总是红蓼白苹妆点。

几分春色，全靠盛开的花和稀疏的柳来安排；一派秋景，总是红蓼白苹来妆点。两句都在说“季节是靠少数几样东西立起来的”——不是所有的花都开才算春，一树狂花、几枝疏柳就能定调；颜色也不需要多。

1. 今天只挑一种颜色或一种花，认真看它五分钟
2. 为家里添一枝花或一束草，不必成片
3. 拍一张只有两三种颜色的照片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春色 / 秋容 / 红蓼 / 点缀　·　处境：赏花观叶、四季流转

南湖水落，妆台之明月犹悬；西郭烟销，绣榻之彩云不散。

南湖的水退去了，妆台上的明月还悬着；西城的烟散了，绣榻上的彩云却不散。水会落、烟会散，而“明月”“彩云”留在人的居所里——写的是景物退去之后，还在人心里待着的那一部分。

1. 今天记下一处已经不在、但你还会想起的景
2. 把一件能唤起记忆的小物放到看得见的地方
3. 晚上看一眼月亮，与某个地方共看一次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湖月 / 彩云 / 留景 / 忆旧　·　处境：怀念旧地、景物不在

秋竹沙中淡，寒山寺里深。

秋竹在沙滩上显得淡，寒山寺在院里显得深。两句都是“形容词”，却都落在具体地方：竹淡是因为沙地空旷，寺深是因为林木幽暗。写景只用一个字收尾，反而让人自己去补那一片空。

1. 今天为眼前的景各写一个字的形容词
2. 去一座有树的寺院或老建筑，感受深从哪来
3. 在空旷处看一丛植物，比较它在旷地与林下的样子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秋竹 / 古寺 / 简淡 / 写景　·　处境：秋日独行、路过古寺

野旷天低树，江清月近人。

原野空旷，天低到树梢那么低；江水清澈，月影贴人贴得很近。“低”和“近”都是错觉，也都是实感：地一空，天就压下来；水一清，月就走过来。人觉得天近了，多半是因为站在了没有遮挡的地方。

1. 今天找一处开阔无遮挡的地方，看地平线
2. 晚上在江边或湖边看月影，走近水边
3. 把手机横过来，拍一张压低地平线的构图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旷野 / 江月 / 错觉 / 远行　·　处境：旅途夜泊、江边看月

潭水寒生月，松风夜带秋。

潭水一寒，把月亮也生出来了；松间的风到夜里就带上秋意。两个动词都下得狠：寒能“生”月，风能“带”秋——把冷这件事，从体感写成了景物的来源。夜里的寒意不是感觉，是它自己在造东西。

1. 今晚开窗听一段松涛或风声，听够三分钟
2. 找一个水潭或静水面，看月亮在水里的样子
3. 记下一个冷带来的具体东西（凝结、起雾、缩手）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潭月 / 松风 / 夜寒 / 秋意　·　处境：秋夜散步、水畔听风

春山艳冶如笑，夏山苍翠如滴，秋山明净如妆，冬山惨淡如睡。

春山艳冶像在笑，夏山苍翠像要滴下来，秋山明净像化过妆，冬山惨淡像睡着了。四句四个比喻，全落在一个“人”的动作上：笑、滴、妆、睡。山被人格化得越自然，越说明观察者是真的看过四季的山。

1. 今天给眼前的一座山或一片树，配一个拟人的动作词
2. 翻出四季的旧照片，各选一张串起来看
3. 记下今天天气里最像人的一点（闷、蔫、懒、精神）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四季 / 山色 / 比拟 / 观山　·　处境：四时观山、写景练笔

眇眇乎春山，淡冶而欲笑，翔翔乎空丝，绰约而自飞。

春山渺远，淡雅得像要笑；空中游丝飘动，柔美地自己飞着。“眇眇”“翔翔”是叠音，读起来本身就有飘忽感——写这种又轻又远的东西，句子也得轻。写景到这一步，声音先成了画面。

1. 今天找一段游丝或飞絮，看它自己飘多久
2. 写一个叠音词来形容今天的天气
3. 出声念一遍这两句，感受字的轻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春山 / 游丝 / 叠音 / 轻盈　·　处境：春日午后、看絮看云

盛暑持蒲，榻铺竹下，卧读《骚》经，树影筛风，浓阴蔽日，丛竹蝉声，远远相续，蘧然入梦，醒来命取榐栉发，汲石涧流泉，烹云芽一啜，觉两腋生风。徐步草玄亭，芰荷出水，风送清香，鱼戏冷泉，凌波跳掷。因涉东皋之上，四望溪山罨画，平野苍翠。激气发于林瀑，好风送之水涯，手挥麈尾，清兴酒然。不待法雨凉雪，使人火宅之念都冷。

大热天拿蒲扇，床榻铺在竹下，躺着读《离骚》；树影筛风，浓阴蔽日，竹丛里蝉声远远相接，恍然睡去。醒来汲泉煮新茶，觉得两腋生风。再看芰荷出水、鱼跳冷泉。“火宅之念都冷”是落点——退暑的不是冰，是这一整套动作。

1. 今天午睡一次，并把床铺挪到最阴凉的地方
2. 煮一壶茶或泡一杯冷泡茶，慢慢喝完
3. 找一处有荷叶或有水的地方走一圈，看鱼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消暑 / 竹榻 / 读骚 / 蝉声　·　处境：盛夏闷热、午睡初醒

山曲小房，人园窈窕幽径，绿玉万竿。中汇涧水为曲池，环池竹树云石，其后平冈透迤，古松鳞鬣，松下皆灌丛杂木，茑萝骈织，亭榭翼然。夜半鹤唳清远，恍如宿花坞；间闻哀猿啼啸，嘹呖惊霜，初不辨其为城市为山林也。

山弯里的小屋，园中幽径曲折，绿竹万竿；涧水汇成曲池，池边竹树云石环绕；后面平冈绵延，古松皮如鳞甲，松下杂木藤萝交错。夜半鹤唳清远，偶尔哀猿啼啸，竟分不清是城市还是山林。

1. 今天在住处找一个听不出身处城市的角落，待十分钟
2. 夜里留意一次远处传来的声音（鸟、车、风）
3. 走到有竹有水的地方，看水面与竹影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山房 / 鹤唳 / 猿啼 / 林泉　·　处境：山林夜宿、闹市寻静

一抹万家，烟横树色，翠树欲流，浅深间布，心目竞观，神情爽涤。

一片烟霭横过万家的树色，绿得像要流下来；深浅交错，眼睛和心争着看，神气都被洗过一遍。“欲流”两个字最传神——树本来是静的，颜色浓到要动，就成了流动的东西；把“看”拆成眼睛和心抢着看。

1. 今天登高或站到窗前，看一次成片树色的深浅
2. 拍一张绿到发亮的照片，只取树与烟
3. 看完后停一分钟，感受眼睛和心情的变化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烟树 / 翠色 / 远观 / 爽神　·　处境：远眺成片树林、心神疲惫

万里澄空，千峰开霁，山色如黛，风气如秋，浓阴如幕，烟光如缕，笛响如鹤唳，经呗如咿唔，温言如春絮，冷语如寒冰，此景不应虚掷。

万里晴空，千峰放晴，山色如黛，风气如秋，浓阴如幕，烟光如缕；笛声像鹤唳，诵经声像低吟，温言像春絮，冷语像寒冰。后四句全在讲“声音像什么”，人的说话和乐器都被归进自然里，末句只叮嘱一句：此景不应虚掷。

1. 今天认真听一次人说话，注意语气的冷暖
2. 把今天的天气用一个古人的字眼形容
3. 去能看见远山的地方站三分钟，不拍照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霁色 / 山黛 / 声景 / 惜景　·　处境：雨后初晴、登高望山

山房置古琴一张，质虽非紫琼绿玉，响不在焦尾号钟，置之石床，快作数弄。深山无人，水流花开，清绝冷绝。

山房里放一张古琴，材质不是紫琼绿玉，音色也比不上焦尾号钟，就放在石床上，痛快弹几曲。深山无人，水流花开，清绝冷绝。琴不必名贵，听众不必有人在——“深山无人”正是弹琴最好的条件。

1. 今天弹一次琴或乐器，不讲好坏，弹完三曲
2. 把一个觉得不够好的爱好拿出来用一次
3. 找一处无人的地方，做一件只能独自做的事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古琴 / 独奏 / 无听众 / 深山　·　处境：独居山房、兴致忽来

密竹轶云，长林蔽日，浅翠娇青，笼烟惹湿，构数椽其间，竹树为篱，不复葺垣。中有一泓流水，清可漱齿，曲可流觞，放歌其间，离披蒨郁，神涤意闲。

密竹高过云，长林遮住太阳，浅翠娇青的颜色笼着烟、沾着湿气；在其中盖几间屋，用竹树当篱笆，不再修墙。中间一泓流水，清得可以漱口，弯得可以流觞，就在那儿放声唱歌。用竹树代替墙，就是把自己交给会生长的边界。

1. 今天找一个有活水的地方，洗手或洗脸
2. 在住处用植物替代一件硬边界（隔断、帘子）
3. 在水边或林间放开声音唱一次或喊一次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竹林 / 流觞 / 天然篱 / 清涤　·　处境：林间小筑、水边放歌

抱影寒窗，霜夜不寐，徘徊松竹下。四山月白露坠，冰柯相与，咏李白《静夜思》，便觉冷然寒风。就寝复坐蒲团，从松端看月，煮茗佐谈，竟此夜乐。

寒窗抱影，霜夜睡不着，在松竹下徘徊；四山月白露坠，枝上结冰，便吟李白的《静夜思》，忽然觉得冷风袭来。躺下又起来坐蒲团，从松梢上看月，煮茶助谈，就这样把一夜过乐了。失眠本是苦事，他偏把它安排成一场雅集。

1. 今晚睡不着时，起来煮一杯茶或热水，坐下十分钟
2. 从窗边看一次月亮，找松梢、屋檐那样的前景
3. 失眠时刻念一首熟诗，不拿手机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霜夜 / 看月 / 失眠 / 煮茗　·　处境：深夜失眠、心中清冷

云晴叆叆，石楚流滋，狂飙忽卷，珠雨淋漓。黄昏孤灯明灭，山房清旷，意自悠然。夜半松涛惊飓，蕉园鸣琅，窾坎之声，疏密间发，愁乐交集，足写幽怀。

云晴却浓，石上水汽渗出，狂风忽起，雨点淋漓。黄昏孤灯明灭，山房清旷，意自悠然。到夜半松涛如飓风惊动，蕉叶像玉石相击，疏密忽起，“愁乐交集”，正好把幽怀写出来。风雨夜里的心情，本来就不是一种。

1. 今晚开一会儿窗，听一次风穿过植物的声音
2. 把此刻复杂的心情写成两句，不要求统一
3. 在灯下静坐几分钟，看灯光和影子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风雨 / 松涛 / 蕉叶 / 幽怀　·　处境：风雨之夜、心绪难平

四林皆雪，登眺时见絮起风中，千峰堆玉，鸦翻城角，万壑铺银。无树飘花，片片绘子瞻之壁；不妆散粉，点点糁原宪之羹。飞霰入林，回风折竹，徘徊凝览，以发奇思。画冒雪出云之势，呼松醪茗饮之景。拥炉煨芋，欣然一饱，随作雪景一幅，以寄僧赏。

四面的林子都落满雪，登高远望：雪片像柳絮在风中飞起，千峰堆玉，万壑铺银，乌鸦翻过城角。没有树也在飘花，没有化妆却撒了粉。风吹竹折，来回凝看，正好发奇思，于是拥炉煨芋，吃完画一幅雪景寄给僧人。

1. 今天找一处雪、霜或雾的痕迹，长久注视一会儿
2. 拍一张雪景或冬景，配一个比喻发给一个人
3. 煮一碗热的东西（芋、汤、茶），趁热吃完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雪景 / 千峰 / 煨芋 / 画意　·　处境：雪后登高、冬夜围炉

孤帆落照中，见青山映带，征鸿回渚，争栖竞啄，宿水鸣云，声凄夜月，秋飙萧瑟，听之黯然，遂使一夜西风，寒生露白。万山深处，一泓涧水，四周削壁，石磴崭岩，丛木蓊郁，老猿穴其中，古松屈曲，高拂云颠，鹤来时栖其顶。每晴初霜旦，林寒涧肃，高猿长啸，属引凄异，风声鹤唳，隙呖惊霜，闻之令人凄绝。

前幅是水上落照：孤帆、映带青山、争栖的归雁，雁声在夜月里发凄；后幅是深山霜晨：一泓涧水、四面削壁，老猿长啸，"属引凄异"，鹤唳惊霜。作者把秋天最细的声音一层层收进耳朵，不是要你悲秋，而是让你听得见季节正在换。

1. 傍晚找一处能听见远处声响的地方，静立五分钟，只辨声音不动心思
2. 睡前写下今天听见的三种自然声音（风声、鸟声、落叶声）
3. 出门多加一件外衣，用身体记住这一夜开始的降温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秋声 / 听景 / 老猿 / 霜晨 / 萧瑟　·　处境：秋夜独处、心神萧索

春雨初霁，园林如洗，开扉闲望，见绿畴麦浪层层，与湖头烟水相映带，一派苍翠之色，或从树杪流来，或自溪边吐出。支笻散步，觉数十年尘土肺肠，俱为洗净。

雨刚停，园子像被冲过一遍；推门闲望，麦浪层层，与湖上烟水互相映带，苍翠之色"从树杪流来""自溪边吐出"。拄杖散步，几十年积在胸里的尘土一下洗净。妙在"闲望"与"洗净"之间的因果——不是雨洗了园子，是你看的这一眼洗了自己。

1. 雨停后立刻开窗或出门站三分钟，深吸一口湿空气
2. 找一段有层次的路慢慢走，让视线一直推到最远处
3. 把最想清空的一件烦事写在纸上，散步回来再决定留不留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雨霁 / 春望 / 洗心 / 散步 / 苍翠　·　处境：雨后初晴、心绪积闷

四月有新笋、新茶、新寒豆、新含桃，绿阴一片，黄鸟数声，乍晴乍雨，不暖不寒，坐间非雅非俗，半醉半醒，尔时如从鹤背飞下耳。

四月的可爱全在一个"新"字：新笋、新茶、新寒豆、新含桃，四样时鲜排开；绿阴一片，黄鸟几声，天气乍晴乍雨、不暖不寒。人坐其间"非雅非俗，半醉半醒"，像从鹤背上飞下来。妙处是那份不上不下的分寸——恰好悬在中间，才最舒服。

1. 今天买或点一样只有这个季节才有的东西，认真吃第一口
2. 挑一个下午放下手机，只听窗外声音十几分钟
3. 给自己留一段"半醉半醒"的空白，不做正事也不补差事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四月 / 时鲜 / 新绿 / 惬意 / 分寸　·　处境：暮春午后、想活得松

名从刻竹，源分渭亩之云；倦以据梧，清梦郁林之石。

竹简上刻下的功名，云气起自渭川千亩之竹；倦了就靠着梧桐歇息，梦里是郁林石。两句典故讲的都是"退"：名声再盛，终要落到竹上云上；人一累，最想的就是靠着、睡个好觉。全联的意思是，功名是外向的，倦与梦才是自己的。

1. 写下最近最想"靠一靠"的那件事，今晚就去做
2. 数一下本周有几天是真正休息，不够就删掉一件事
3. 睡前不碰成绩、数据一类的东西，只翻几页闲书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竹简 / 功名 / 倦意 / 退隐 / 清梦　·　处境：功名心重、身倦意冷

夕阳林际，蕉叶堕地而鹿眠；点雪炉头，茶烟飘而鹤避。

两句各是一幅小画：夕阳斜在林边，芭蕉叶落地，鹿安睡着——一"堕"一"眠"，动得极响，静得极沉；炉头上点点雪落，茶烟飘起，连鹤都躲开了。动静配得刚好，写的是"无人打扰"。这样的景不必远求，要紧的是给生活留个不被吵破的角。

1. 在家里找一处最安静的角落放把椅子，今天去坐十分钟
2. 泡一壶茶，只看水汽怎么升，喝完这杯才起身
3. 在窗边放一样会落叶或会晃动的活物（植物、风铃）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夕照 / 茶烟 / 小景 / 独处 / 静气　·　处境：黄昏在家、想静一静

高堂客散，虚户风来，门设不关，帘钩欲下。横轩有狻猊之鼎，隐几皆龙马之文，流览云端，寓观濠上。

客人刚散，堂上还空着，风从敞着的门里进来，帘钩将放未放；屏前有狻猊纹样的香炉，几案刻着龙马之文，抬头看云，低首如观濠上之鱼。全篇写的是热闹之后那半小时——人走了，屋子还留着刚才的余温，而这正是独处最好的时辰。

1. 聚会散场后别急着收拾，先坐着不动十分钟
2. 睡前把一件器物（香炉、摆件）慢慢擦拭干净
3. 记一句今天席上想说而没说的话，只留给自己看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客散 / 清风 / 余温 / 器物 / 过渡　·　处境：聚会散场、独自在家

山经秋而转淡，秋入山而倍清。

短短两句说了双向的变化：山经秋一过就变淡了，草木落尽颜色收敛；秋一进山就格外清，空气和声音都干净。淡与清两个字刚好互换。妙在用十四个字讲出一层关系——环境和人是互相"过"的，你进山，秋也进了你。

1. 找个能看见远山或开阔天空的地方，站两分钟只看轮廓
2. 把手机相册今天调成黑白，感受一下"淡"的舒服
3. 关掉一个最吵的群推送，给"清"留一个入口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秋山 / 清淡 / 四时 / 简净 / 互成　·　处境：入秋时节、心浮气躁

山居有四法：树无行次，石无位置，屋无宏肆，心无机事。

山居的四条规矩全是"无"：树种得不排成行，石头摆得不讲位置，屋子不追求宽敞，心里不存算计。前三条说环境，第四条说人——前三条其实是为第四条服务的：只有一切都不整齐、不阔气，人才能松掉那根算计的弦。这是很实在的居住观。

1. 今天动一样家里的摆放，故意让它不那么整齐
2. 把桌面上一件"为了显得厉害"的东西收起来
3. 在心里排定一件今天不算计收益的事，做就做了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山居 / 无序 / 素居 / 无机心 / 四法　·　处境：布置居所、心思过密

花有喜、怒、寤、寐、晓、夕，浴花者得其候，乃为膏雨。淡云薄日，夕阳佳月，花之晓也；狂号连雨，烈焰浓寒，花之夕也；檀唇烘日，媚体藏风，花之喜也；晕酣神敛，烟色迷离，花之愁也；欹枝困槛，如不胜风，花之梦也；嫣然流盼，光华溢目，花之醒也。

作者给花排了六种神态：淡云薄日是花的早晨，狂风阴雨是花的黄昏；日头烘着花唇是喜，烟色迷离是愁，栖在栏杆仿佛不胜风是梦，嫣然流盼光华溢目是醒。写花其实是练一双眼睛——你能分辨这些了，说明看东西不再只看"漂亮不漂亮"。

1. 今天认真看一朵花三分钟，写下它此刻的"表情"
2. 换个时间（清晨或黄昏）再看同一株植物，比较差异
3. 拍一张花在阴天或背光里的照片，不加滤镜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观花 / 花候 / 拟人 / 细看 / 六态　·　处境：赏花时、想看得更细

杜门避影出山，一事不到，梦寐间春昼花阴，猿鹤饱卧，亦五云之余荫。

关上门、避开人影、走出山，什么都不挂心；梦里是春日的白昼、花的荫，猿和鹤都吃饱睡着。末句说这也算沾了仙家五彩云的一点余荫。写的是一种"什么都不做也满足"的幸福——不必真去隐居，能有一夜这样的梦、有半日不被打扰，就算赚了。

1. 今晚定一个不被打扰的时段，关掉所有提醒
2. 睡前回想一个让你安心的画面，看两遍再入睡
3. 今天推掉一件"其实可以不去"的应酬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避世 / 闲梦 / 猿鹤 / 不挂心 / 余荫　·　处境：厌倦应酬、想躲一天

白云徘徊，终日不去。岩泉一支，潺湲斋中。春之昼，秋之夕，既清且幽，大得隐者之乐，惟恐一日移去。

白云在头顶来回，一天不走；岩上引一支泉水到书房，水声潺潺。春天的白天、秋天的傍晚，又清又幽，把隐居的乐趣占全了。最动人的是最后一句"惟恐一日移去"——快乐里带着怕失去的慌。好日子总是这样，享用时手心里已经有了一点舍不得。

1. 给房间找一段持续的水声或白噪音，今天开着做事
2. 选一处每天都能看到的东西（云、树影），今天专门看它三次
3. 写下此刻你最怕失去的一样小东西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白云 / 流泉 / 隐居 / 清幽 / 惜景　·　处境：宅家久坐、想换心境

与衲子辈坐林石上，谈因果，说公案。久之，松际月来，振衣而起，踏树影而归，此日便是虚度。

与僧人坐在林石上谈因果、说公案，一谈就忘了时间；月从松间升上来，抖抖衣服起身，踩着树影回去，末了却说"此日便是虚度"。这是反话——他说的"虚度"，恰是最没被浪费的一天真正的浪费是把日子填满事，真正的值得是空到只剩谈天与月

1. 今天找个人聊一段没有目的的话，不谈工作
2. 晚上散步专挑有树影的路走，走十分钟
3. 在心里给今天记一笔"什么也没干成"，然后不许自责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闲谈 / 公案 / 月下 / 虚度 / 闲日　·　处境：与友闲聊、无所事事

结庐人径，植杖山阿，林壑地之所丰，烟霞性之所适，荫丹桂，藉白茅，浊酒一杯，清琴数弄，诚足乐也。

在人来人往的路边盖草庐，把拐杖往山崖边一插；林壑是大地最丰足处，烟霞正合自己的性子。丹桂遮荫、白茅铺坐，一杯浊酒、几曲清琴，就够乐了。妙在开头"人径"二字——不是深山绝境，是有人过路的地方，说明他的隐居并不防人。

1. 给自己安排一件"只要有太阳就去做"的事（坐、喝、弹、听）
2. 把一件用旧了却喜欢的东西拿出来用（旧杯、旧椅）
3. 约一个人来家里坐坐，不做特别准备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结庐 / 琴酒 / 丹桂 / 自足 / 不防人　·　处境：想安静生活、厌喧闹

辋水沦涟，与月上下；寒山远火，明灭林外，深巷小犬，吠声如豹。村虚夜舂，复与疏钟相间，此时独坐，童仆静默。

辋川的水波把月亮上下颠着，寒山外的远火忽明忽灭，深巷里小狗叫得像豹子，村里夜里的舂米声夹着疏落钟声。最后落到"此时独坐，童仆静默"——所有声音都在别处，身边只剩安静。写的是"一个人但世界还活着"的状态，比死寂更耐听。

1. 今晚关灯后开窗，把所有外面的声音听一遍再睡
2. 一个人坐十分钟，刻意不去摸手机
3. 记下今夜听见的三种远处声响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夜坐 / 辋川 / 远火 / 钟声 / 独处　·　处境：深夜不眠、想静静坐

东风开柳眼，黄鸟骂桃奴。

极短两句，全用拟人：东风把柳芽"睁"开了——柳芽初生叫"柳眼"，写得像人睁开睡眼；黄鸟冲着桃花叫，像在"骂桃奴"。春天被写成一场邻里间的热闹。字面上俏皮，底子上是一种看世界的态度：把草木虫鸟当人疼，日子就不枯燥。

1. 今天找一棵刚发芽的树，凑近看芽的样子
2. 站住听一阵鸟叫，猜它们在说什么
3. 把今天见到的一样可爱事物写成一句拟人的话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春景 / 柳眼 / 拟人 / 黄鸟 / 俏皮　·　处境：初春踏青、心情轻快

晴雪长松，开窗独坐，恍如身在冰壶；斜阳芳草，携杖闲吟，信是人行图画。

两个画面分早晚：雪后天晴，长松覆雪，开窗独坐，通透得像泡在冰壶里；斜阳照着芳草，拄杖信步吟诗，真的就是人在画中行走。前者冷得干净，后者暖得从容。他一句没讲心情，心情却全在选景里——你选什么景来看，就是什么心情。

1. 今天找一处能"一眼望到底"的开阔地，站着看两分钟
2. 傍晚挑一条有草有光的路慢慢走，不设目的地
3. 拍一张你今天最想当成画框的照片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晴雪 / 独坐 / 斜阳 / 闲吟 / 如画　·　处境：雪后晴日、傍晚散步

小窗下修篁萧瑟，野鸟悲啼；峭壁间醉墨淋漓，山灵呵护。

前半是听觉的凄清：窗外修竹萧瑟，野鸟叫得悲切。后半是画面的狂放：峭壁上一片醉后淋漓的墨迹，仿佛山神在护着它。一凄一狂并置，其实是文人的两面——外面的世界是萧瑟的，自己落笔时是尽兴的，写出来，就把那点萧瑟压住了。

1. 今天写或画一样东西，不修改不重来，写完就算
2. 把最近一次"尽兴"的事写一句话留档
3. 找个有点风声的地方待一会儿（走廊、阳台、树下）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修竹 / 悲鸟 / 醉墨 / 狂放 / 山灵　·　处境：独自创作、心绪低沉

霜林之红树，秋水之白苹。

十个字，两组颜色：霜林里的红叶，秋水上的白苹。红与白对着摆，前后都是清冷的底子，颜色因此格外亮。这一条几乎不带情绪，只是把秋天最好看的两块颜色挑出来给你看。读时不必找深意，练的是"一眼抓住画面里最亮的那一笔"。

1. 今天留意身边的一组对比色，记下来
2. 散步时挑一样颜色最鲜的东西拍下来
3. 看一眼水边或树下，找找有没有浮草、落叶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霜林 / 秋水 / 对句 / 色相 / 极简　·　处境：秋日散步、看景取色

云收便悠然共游，雨滴便冷然俱清；鸟啼便欣然有会，花落便洒然有得。

四句一个句式，讲人和景气的呼应：云散了就悠然同游，雨滴下来就一起清凉，鸟叫就有会心，花落就有所得。关键在悠然、冷然、欣然、洒然四个"然"字——都是"跟着走"的态度。他不要求天气合自己的意，而是把自己调成天气的频率。

1. 今天天气一变先别抱怨，说一句它此刻的好处
2. 遇上一件不如意的小事，找出它能带来的一个好处
3. 记住今天最舒服的那一阵风或那场雨，写下来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随境 / 云雨 / 鸟花 / 感应 / 调频　·　处境：天气多变、情绪易扰

千竿修竹，周遭半亩方塘；一片白云，遮蔽五株垂柳。 山馆秋深，野鹤唳残清夜月；江园春暮，杜鹃啼断落花风。

前两句是静对景：千竿修竹围着一亩半方塘，一片白云遮住五株垂柳——千、半、一、五的数字排得好看，景就有了骨架。后两句转成声音：秋深山馆，野鹤在夜月里叫到残；春暮江园，杜鹃的啼声把落花风都啼断了。一静一响，两个季节各占一边。

1. 今天找一处水边或树下，数一数视线里的数量（几竿、几株）
2. 傍晚听一次鸟声，判断它属于哪个时段
3. 给你常走的一处景，配一个带季节的名字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修竹 / 方塘 / 鹤唳 / 杜鹃 / 四季　·　处境：园林独游、四季交替

青山非僧不致，绿水无舟更幽；朱门有客方尊，缁衣绝粮益韵。

四句都在讲「有条件才成其美」：青山要有僧人才有人去，绿水没有船反而更幽静；朱门要有贵客才显气派，僧人断了粮反而更有韵致。前两句讲减法出清幽，后两句讲有客显气象、少食成风骨。作者的偏向在后两句——穷一点、空一点，反而更成样子。

1. 今天做减法：删掉一个应用，或清掉一件多余的装饰
2. 挑一件事，试试少做一点会不会更好
3. 写下你身上「因为不足反而更好」的一个特点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清幽 / 减法 / 贫韵 / 对比 / 风骨　·　处境：追求清简、反观奢华时

杏花疏雨，杨柳轻风，兴到欣然独往；村落烟横，沙滩月印，歌残倏尔言旋。

杏花带雨、杨柳迎风，兴致一来就独自上路；村落升起炊烟，沙上印着月光，歌唱到尽兴处忽然就回来了。全篇最有味道的是"兴到"与"倏尔"——去是因为想去，回是因为歌唱完了，中间没有计划也没有理由。这是一种被现代人弄丢的自由。

1. 今天临时决定去一个近处，出发前不看攻略
2. 出门不设目的地，走到想回就回
3. 路上哼一段歌，唱完就转身往回走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独游 / 兴到 / 杏花 / 明月 / 随意　·　处境：春日兴来、独自出门

赏花酣酒，酒浮园菊方三盏，睡醒问月，月到庭梧第二枝。此时此兴，亦复不浅。

赏花喝到微醺，杯里浮着园菊，正好三盏；睡醒后问月亮在哪儿，答说已升到庭中梧桐第二根枝上。三盏与第二枝对得极准，把"时间"写成看得见的东西——一杯酒、一根树枝都是刻度。兴致就在这份精确里：不是大醉是刚好，不是满月是刚上枝。

1. 今晚给自己定一个"度"（几杯、几集、几点），到了就停
2. 睡前看一眼窗外的月亮或灯，看它在什么位置
3. 今天做一件事时数一数：数杯、数枝、数步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酒兴 / 菊花 / 问月 / 分寸 / 庭梧　·　处境：小酌赏花、春夜闲适

几点飞鸦，归来绿树；一行征雁，界破青天。

上句是点：几点飞鸦，收进绿树；下句是"线"：一行征雁，把青天划开。"界破"两字下得狠——天空本是整块的，被雁阵一划就有了裂口。十四个字里藏着中国画的两大要素：点与线。它教的是看形状，同样的天，你有没有看出被鸟"划"过。

1. 今天抬头看一次天，找出画面里的点和线
2. 看见飞鸟就数一数，看队形排成什么字
3. 拍一张只有天空和一两样东西的照片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飞鸦 / 征雁 / 点线 / 青天 / 取景　·　处境：抬头见天、秋日远望

看山雨后，霁色一新，便觉青山倍秀；玩月江中，波光千顷，顿令明月增辉。

两个"因为"写得很清楚：雨后看山，天色一新，所以青山加倍秀；江中赏月，千顷波光反射，所以月亮更亮。这里有个好看的道理——青山和月亮其实没变，是看的方式给它们加了分。景的美一半在天，一半在你站在哪儿、什么时候看。

1. 今天挑雨后或日落后的时段看一次风景
2. 找一个能反光的地方看同一样东西（水边、玻璃前）
3. 把同一处景在一天里看两次，比较前后不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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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台落日，山川出云。

只有八字的对句：楼台上落日正圆，山川间云气初生。一"落"一"出"，一近一远，一个结束一个开始，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黄昏。它不讲道理，只递给你一个瞬间——若你见过这样的黄昏，这八个字就是替你把它记住了。

1. 今天日落时分站到高处或窗前，看足五分钟
2. 观察一次云从山后或楼后升起来的过程
3. 给今天的天气取一个名字（比如"橘子灰"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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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树之长廊半阴，金陵之倒景犹赤。

长廊边玉树遮了一半阴凉，金陵城的倒影还浸在赤色里。写的是黄昏将尽、光尚未退的那一刻：一半阴，一半赤，明暗分在长廊与水面两边。"金陵"二字透出旧都意味，赤色里便多了一层怀旧的余温。

1. 今天傍晚找一条长廊或树荫道走一趟，体会"半阴"
2. 看一次水里的城市或建筑倒影，看它是什么颜色
3. 给一座你熟悉的旧城写一句十个字以内的印象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长廊 / 倒影 / 金陵 / 怀旧 / 余温　·　处境：黄昏怀旧、游览旧城

小窗偃卧，月影到床，或逗留于梧桐，或摇乱于杨柳；翠华扑被，神骨俱仙。及从竹里流来，如自苍云吐出。

躺卧小窗下，月光照到床上：在梧桐叶间停一停，在杨柳枝里摇一摇；绿色树影扑到被子上，人觉神清骨爽，像要成仙。后来光穿过竹林而来，"如自苍云吐出"。全篇写月光经不同树叶过滤、落下不同花纹——这是躺着就能看的风景。

1. 今晚关灯，让窗外的光或树影落到床上，看几分钟
2. 留意树影在墙上移动的方向，找到光源在哪
3. 睡前不碰手机，改成看窗外一会儿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月影 / 卧游 / 梧桐 / 竹影 / 夜光　·　处境：夜里失眠、卧看窗外

清送素蛾之环佩，逸移幽土之羽裳。想思足慰于故人，清啸自纡于良夜。

清凉的夜里送来仙子环佩的声响，飘逸的身影像换上了幽居者的羽衣；思念已足以告慰故人，清越的长啸在良夜里舒展。意象是轻的、飘的，讲的是"在夜里想一个人也可以想得舒展"——不必悲切，把想念出声地唱出来，就好了。

1. 今晚想一个人时，给他写不超过三行的话（发不发随你）
2. 到阳台上放开声音一次（唱、念、叹都行）
3. 把良夜最舒服的那一阵风记住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夜思 / 故人 / 长啸 / 飘逸 / 抒怀　·　处境：清夜怀人、想放声抒怀

绘雪者，不能绘其清；绘月者，不能绘其明；绘花者，不能绘其香；绘风者，不能绘其声；绘人者，不能绘其情。

五个排比，一句话：画得出形状，画不出质地——雪画不出清，月画不出明，花画不出香，风画不出声，人画不出情。这其实是所有表达的极限。它既是画论，也是提醒：真正要紧的东西都没法完整转述，只能亲身在场。看画读诗不如自己看一眼。

1. 挑一样今天见过的东西，试着描述它"画不出来"的那部分
2. 今天亲眼去看一眼你只在照片里见过的东西
3. 写一件想说清却说不清的事，只写三句，不追求写完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画论 / 言不尽意 / 在场 / 亲历 / 排比　·　处境：表达受阻、谈创作时

读书宜楼，其快有五：无剥啄之惊，一快也；可远眺，二快也；无湿气浸床，三快也；木末竹颠，与鸟交语，四快也；云霞宿高檐，五快也。

读书宜在楼上，有五种痛快：没人敲门打扰，一；能望得远，二；湿气上不来、床上不返潮，三；树梢竹尖就在眼前，能与鸟说上话，四；云霞在高檐上过夜，五。前三条是实打实的生活考量，后两条是诗意。最可爱处，是他把舒服一件件数给你听。

1. 今天把读书或做事的地方换到更高更亮的位置
2. 挑一个没有门铃、没有消息提醒的时段读二十分钟
3. 把窗子打开一会儿，让外面的声音和气味进来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读书 / 楼居 / 五快 / 光线 / 安居　·　处境：想读书、环境不佳

山径幽深，十里长松引路，不倩金张；俗态纠缠，一编残卷疗人，何须卢扁。

山路幽深，十里长松引路，不必请豪门贵戚（金张指金日磾、张安世一类）来帮衬；俗气缠上身时，一卷旧书就能治，哪里用得着名医卢、扁鹊。上下两句是同一意思的两面：走路靠松，治病靠书。他把读书直接说成了药，而且是随身可取的药。

1. 今天带一本旧书或一段文字出门，路上读两页
2. 心烦时先读十分钟书，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烦
3. 找一条有树的路走一趟，让树来引路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长松 / 残卷 / 疗心 / 读书 / 良药　·　处境：被俗事缠身、心堵

喜方外之浩荡，叹人间之窘束。逢阆苑之逸客，值蓬莱之故人。

喜欢方外之人的开阔无束，感叹人间的拘束窄小；碰上阆苑的逸客，遇上蓬莱的故人。写的是一种"想飞出去玩"的心。有意思的是他把神仙世界说成"故人"——仿佛那些自由的地方本就是老朋友家，只要你肯去，那边就有人认得你。

1. 去一家从没进过的小店、走一条没走过的小街
2. 今天做一件没有明确用途的事
3. 找出一个多年未见的人，发一条消息过去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方外 / 浩荡 / 仙境 / 自由 / 故人　·　处境：厌倦拘束、想逃出去

忽据梧而策杖，亦披裘而负薪。

一会儿靠着梧桐、拄着拐杖，一会儿又披着皮裘去背柴。两个动作说的是同一件事：身份可以随时换。他不在乎自己看起来是雅士还是樵夫，"忽"与"亦"两字把两种活法并排放在一起。可以用来提醒自己——你身上的标签不必连成一条线。

1. 今天做一件不太像"你"会做的事
2. 换个随手的装扮出门（帽子、旧外套都行）
3. 写下三个你身上的标签，然后各找一个反例

山水·清赏　·　tags：身份 / 自由 / 樵隐 / 随意 / 两可　·　处境：被身份绑住、想松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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