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广东新语·石语》13 条原文与白话

峡石矿凡十一，北岸坑曰阿婆，曰白婆坟，其石质黯黝不鲜

端溪的砚石矿坑一共十一处，北岸有阿婆坑、白婆坟坑，出的石质发暗、不鲜亮；好的也有火捺纹、蕉叶白，能跟水岩、朝天岩的石头混着看。买端砚先问坑口，不问大小。

先问哪个坑出的，坑口决定石质
拿起对光看，暗而不亮的多是北岸坑
火捺、蕉叶白是纹，不是瑕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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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英德之峰奇而野，阳山则奇而秀，英德之峰少树，阳山之峰多树。

英德的山奇而野，阳山的山奇而秀；差别就在树——英德峰上少树，阳山峰上多树。同一类石山，长不长树，气质完全不同，做假山、造园子挑石，也就分成了两种路子。

要「野」选英德石，要「秀」选阳山石
石上带树根痕的，别当瑕疵磨掉
同一批石按粗细分开，别混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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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生蜡石，大小方圆，果砈多在水底，色大黄嫩者如琥珀

蜡石产在溪涧水底，大小方圆都有，颜色黄嫩像琥珀的最好。它比英石温润——英石瘦削多棱，蜡石油脂感重，适合案头清供，不宜做假山骨。

溪里摸石，拣黄嫩、有油脂光的
带回家先阴干，暴晒就裂
小件做案头，大件才考虑上假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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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石而瘠，亦以石而肥，故其田多谷。

石多土少的地本来贫，可当地人把青石烧成灰撒田里，田就肥了——同一块石头，既让地瘦，又让地肥，所以这种田反而多谷。烧灰补的是火气；用今天的话说，石灰既调土又补钙。

石多的地方就地烧灰，别从外面运肥
灰要摊凉再撒，热灰烧根
先试一小块，看苗色再放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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坑中水渊停不竭，以罂瓮传水，注槽笕中，水稍竭，乃可下凿。

洞里积水不停，只能用罂瓮一瓮一瓮传出去，倒进槽笕排走；水稍退，才下得去凿。采石先排水——这是所有坑口的第一道工序，不是凿。

进洞先看水路，排水方案先定
用瓮传水，别指望一次抽干
水退到能站脚再动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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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有三层，上层者稍粗，中层多鸲鹆眼，下层在水底，多破碎不受斧凿

石头分三层：上层粗，中层多「鸲鹆眼」，下层泡在水底、破碎不吃凿。好砚材出在中层。买砚看有没有「眼」，本质是看它取自哪一层。

先问取自哪一层，中层的才谈得上好
「眼」是石纹，不是瑕疵，别磨掉
下层石别贪便宜，碎得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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匍匐而入，至五六丈为正坑，从正坑右转数丈为西坑，坑门最小。

猫着腰进去五六丈是正坑，从正坑右转几丈是西坑，坑口最小。坑道按方位编号，因为洞里没有光，全靠记路——进去多少步、往哪边转，错一步就摸不出来。

进洞前先记「几步、哪边转」
每到一个岔口做记号
带两条绳，一条留回头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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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石白色中空，一圆石为顶，若牛头大，可五尺，身中直通至顶，四旁有十余窦相穿。

一块白石中间是空的，顶上盖一块圆石像牛头，五尺来高，从身到顶一通到底，四面还有十几个孔相通。园林立石讲究「透」，这块是最标准的例子——孔孔相通才算透。

看石先看有没有通孔，通才算「透」
搬动前试重心，中空的最容易翻
孔里积土要清，不然长草撑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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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凡九，高八九尺或丈余，嵌岩聿兀，翠润玲珑，望之若崩云，既堕复屹

九块石头，高八九尺到一丈多，瘦、皱、透都有，看着像要塌的云，塌了又立住，上面还有不少宋人题刻。石头是南汉时从太湖、灵璧浮海运来的——运石比采石更费事。

远途运石先算水路，陆路多半走不通
石上题刻别磨，那是它的身价
立石先做基座，别直接埋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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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水之石色红，性最柔，可斩削为炉或墁地。

急水峰的石头发红，质地最软，能直接砍削成炉子，或者铺地。同一座山，不同峰的石性差得很远——先用刀试软硬，再定做什么。

采石先试一刀，软的别当柱料
炉具要用能耐火的，红的未必都行
铺地用软石，选薄的省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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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冈之石其色紫，禾仓之石多青，其用皆可为柱为砖为器。

松冈的石头紫色，禾仓的多青色，两处都能做柱子、砖和器物。颜色是初判，用途要按石性定，不按颜色定——先分峰口，再分用途。

按峰口分堆，别混着卖
柱料挑整块无裂的
砖料可以带色，柱料要匀

山水　·　tags：西樵石 / 石色 / 柱 / 砖 / 分堆　·　处境：石头按颜色分够不够

居人所见无非石，故皆不以为山而以为石。

《韶石》开头说：当地人所见无非是石，所以不把它叫山，叫石。石头多到几乎没有土，「山」这个词就不适用了——名从实来。

先看地是石多还是土多，再谈种什么
石多的地方做石作，别硬开田
地名里的「石」「岩」是线索，别当虚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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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下有石羊五，有蹲者、立者，有角形微弯势若抵触者，大小相交，毛质斑驳。

像下面有五只石羊：蹲的、立的、角微弯像要顶的都有，大小穿插，石面斑驳。做群像，姿态要分开、大小要错落——五只一模一样，就成了排排站。

群像先定五个姿态，别都站直
大小按前后排，近大远小
用同一种石，颜色才统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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